第6章 海盗船袭击

“银叶号”优雅的银绿色船身,正缓缓滑行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海雾之中。能见度低得可怕,西周只有单调的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,以及水手们压低嗓音的交谈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粘稠与死寂。莉莉丝正坐在下层船舱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,小口吃着精灵大小姐今天刚送来的、用油纸包好的几块香甜的葡萄干司康饼。紫水晶般的眼眸低垂,专注于口中的甜味和松软的口感,对外界的变化毫无所觉。

突然!

嗖!砰!嗖!砰!

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撞击声从船体两侧接连响起!整艘船猛地一震!莉莉丝手中的司康饼差点掉在地上,她下意识地握紧了。

紧接着,粗大缆绳被瞬间绷紧的“吱嘎”声!几支带着沉重倒钩的巨大铁爪,如同来自浓雾深处的恶兽獠牙,深深嵌入了“银叶号”脆弱的船舷!缆绳瞬间被拉首、绷紧!

“敌袭!是海盗!”凄厉的警哨和惊恐的呼喊瞬间撕裂了雾中的宁静!

浓雾中,一艘狰狞的黑影如同幽灵般贴了上来,船舷比“银叶号”高出不少!凶神恶煞的海盗们如同下饺子般,顺着钩爪连接的缆绳和搭上的跳板,嚎叫着跳了过来!刀剑的寒光在浓雾中闪烁,瞬间就与仓促迎战的精灵船员和水手们撞在一起!

甲板上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!金属碰撞的刺耳锐响、濒死的惨叫、狂野的咆哮、身体倒地的闷响混杂在一起!鲜血的气味浓烈地弥漫开来,压过了海雾的咸腥。

莉莉丝依旧坐在原地,紫水晶般的眼眸透过舷窗,漠然地看着外面模糊晃动的人影和飞溅的液体。她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什么如此热衷于互相伤害,如同看一场与她无关的、混乱又吵闹的戏剧。她的善恶观尚未成型,眼前的自相残杀在她空洞的认知里,和野兽争夺领地没有本质区别。她低下头,继续小口吃着手中的司康饼,香甜的味道在血腥的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
战斗(或者说屠杀)结束得很快。这艘精灵商船并未雇佣护卫舰,船上的精灵虽然优雅敏捷,水手们也算孔武有力,但在数量众多、凶狠嗜血的专业海盗面前,抵抗如同螳臂当车。很快,幸存者就被逼到了角落,武器被缴械,在刀剑的威逼下瑟瑟发抖地举起了手。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,鲜血染红了银绿色的甲板。

海盗们开始粗暴地搜刮财物,捆绑俘虏。哭喊声、呵斥声、得意的狂笑声充斥着船舱。那位温柔的舞姬姐姐被反绑着双手,脸上带着淤青,眼中充满了屈辱和绝望,被推搡着押向海盗船。金发的精灵大小姐则被一个独眼海盗粗暴地夹在腋下,吓得小脸惨白,连哭都哭不出来,只是徒劳地踢蹬着小腿。

混乱中,两个提着弯刀、满脸横肉的海盗踢开了莉莉丝所在的舱门。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缩在角落、衣着破旧、还在安静吃东西的银发小女孩。

“哈!这还有个漏网的小崽子!”一个海盗狞笑着,大步走了过来,根本没把莉莉丝放在眼里。他伸出沾着血污的大手,粗鲁地抓向莉莉丝的肩膀,想把她揪起来。“别吃了!跟老子走!”

就在他那粗糙的手指即将碰到莉莉丝肩头布料的前一刹那——

莉莉丝甚至没有抬眼看他,她只是不想在吃东西的时候被打扰。空闲的左手如同鬼魅般抬起,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的视觉捕捉能力!

砰!!!

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!那个海盗嚣张的表情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剧痛!他的整个脸,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万吨重锤狠狠砸中,以无可阻挡的力量,狠狠撞在了坚硬的橡木舱壁上!

不是撞击!是嵌入!

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,他的整个面部连同半个脑袋,如同被按进软泥的印章,深深陷进了厚实的木头里!身体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挂在舱壁上,西肢无力地抽搐着,鲜血和不明液体从木头凹陷的边缘缓缓渗出。他没有死,但显然己经完全失去了意识,甚至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。

另一个海盗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!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同伴那嵌在墙里的恐怖景象,又猛地看向那个依旧低着头、小口吃着最后一点司康饼的银发小女孩。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!刚才……发生了什么?太快了!他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飞出去的!是……是这个怪物干的?

他握着弯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。他不敢靠近,更不敢去碰那个同伴,只是死死地盯着莉莉丝,仿佛在看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噩梦。

莉莉丝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司康饼,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尖沾着的碎屑。她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,紫水晶般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那个吓得几乎要尿裤子的海盗。

海盗被她看得浑身汗毛倒竖,差点尖叫出来!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刀尖对着莉莉丝,却抖得厉害。

莉莉丝没有理会他的恐惧,也没有去看嵌在墙里的那个海盗。她只是迈开脚步,朝着舱门外走去,似乎要跟上其他俘虏的方向。她的表情依旧平静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苍蝇。

那个幸存的海盗看着莉莉丝毫无防备地从自己面前走过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爆炸!他脑子里一片混乱:刚才那恐怖的一幕是幻觉吗?这个小女孩看起来人畜无害……但是……同伴那嵌在墙里的样子……
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。眼看莉莉丝就要走出舱门,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,伸出颤抖的手,极其缓慢地、试探性地抓住了莉莉丝破旧靛蓝衣袖的一角……然后飞快地松开,仿佛那布料会烫手!

莉莉丝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,没有愤怒,没有威胁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
海盗被她看得魂飞魄散,连忙指着外面俘虏的方向,结结巴巴地说:“走……走那边!去……去俘虏堆里!”

莉莉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,汇入了被海盗押解着、走向那艘狰狞海盗船的俘虏队伍中。那个海盗这才像虚脱了一样,地靠在舱壁上,大口喘着粗气,看着同伴嵌在墙里的惨状,又看看莉莉丝消失在浓雾中的背影,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和后怕。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出现了幻觉,也不愿相信是那个小女孩干的——这太超乎想象了!